罌粟花

Friday, June 09, 2006

看完西西的《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及《感冒》後的作品

咳嗽的女子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如果不是因為感冒而咳嗽的話,那就是得了氣管炎。但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就算在晚上咳嗽得令人及自己也煩厭也不會主動看醫生。於是,父親催促我去看病,他知道我自小以來得病後終不可自然地痊癒。

看醫生吧。
父親說。
哦,好的。
我說。那時我正坐在椅上對著電腦螢光幕沉思。

我的網上日記該怎麼寫才不會顯得灰調子呢? 我想。( 我很懷疑這是一種什麼的等待,明知故等嗎?這發誓這個答案只有將在明天下午6:42分消失的花花才會知道。)
梁醫生真的很受病人歡迎,在甲區梁醫生的醫務所時時刻刻也有許許多多的病人在輪候,這都包括了我。在一小時又二十分的等待裡,我坐在白色長椅上和其他人一同呼吸佈滿病菌的空氣。

梁醫生是我媽媽的客人,她是他的財務主任,所以媽媽總會在衫冬時拜託梁醫生給我們一家預留防流感疫苗。但我真的很害怕讓冷冽的針管進入我的血管,似乎會凍結我的眼淚。後來,媽媽硬要我去打針。別怕,不會痛的。醫生說。原來眼淚是不會因為幾毫升的針藥而凝滯,因為它們都落下來了。

「那時開始咳嗽的?」
醫生問。
「這個星期」
我說。
大概應該是聽過黑對我的說話後,也大概是他傳染我的。
「晚上呢?」
醫生問。
「咳嗽也就更兇了。」
我說。(咳咳!)

因為咳嗽我聲音必須取代電話鈴聲,像我這樣的女子是很討厭寧靜的,那使感覺停滯不前。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是不應該有像黑這樣的一個男朋友,而黑不應該像我這樣一個的女朋友。我是一個不應該得到幸福的女子,因為得到後又會失去。所以我很害怕想像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的「失去」是一個怎麼的及物動詞,而其實我寧願它是不及物動詞。失去什麼就由它失去什麼,別要我這樣一個想要幸福的女子想起究竟失去了什麼。(也許明天花花會知道七個月零七日的日子其實過得很快,花花得到了圓月卻失落了聖誕老公公以及生日天使的祝福。)

如果再給你選擇,你還會和我一起嗎?我問。
不知道。
黑說。
為什麼?
我問。
因為有點溝通不來,不過先由它去吧。
黑回答說。

究竟是什麼令我和黑溝通不來呢?
「有點」究竟是幾毫克、毫升又或是公斤呢?是不是我撥號找黑時,黑總有別的事幹,所以只有幾分鐘的通話時間,而是那幾分鐘不足以讓我們溝通,還是那幾分鐘令我們更加溝通不了?

每個星期黑和我也聊不上半小時,這以致我相信我和黑說話的音波太大,頻率太慢,所以半小時可以是半世紀?人的聲音是不會變更的,音波、頻率亦然。物理老師說。我是多麼的不認同,所以也許是這個原因,我不再修讀物理。

有時候,我和黑溝通不了是因為我渴望溫存後他能給我一個吻而黑其實不喜歡接吻。性愛這活動比嘴巴更能溝通嗎?又有些時候,當我在便利店輪候時,我懷疑我只是和避孕套溝通而非黑。也許和我黑溝通不了的最大原因是因為他是我的第二次。因為有點溝通不了,所以他把咳嗽治好後,我才患上咳嗽。

如果溝通和幸福是正比例,那我更相信我是一個永遠得不到幸福的女子。(花花整天待在冰箱中,郤總也找不到暖水伴藥吞下。)
你今年幾歲?
醫生問。
今天就十八歲了。
我說。
你都這麼大了,幹麼還害怕打針?
醫生問。
反正防流感針不能治好我這種咳嗽。
我在回家的路上想。(咳咳!)

黑已經整個星期也不找我了,這令我為自己設立了屬於我這種女子的問題:你究竟失去了什麼?選擇分別有:甲,黑的人;乙,黑的心;丙,你的幸福;丁,黑的時間。於是我選了戊---以上四者皆是。(於是花花對我說:「我明天也許會枯死。」)我一邊在咳嗽一邊在想答案的原因,後來都不再想了,因為我注定是個得不到幸福的女子。

在個多月前,在我還未知道自己患上咳嗽時,我曾用另一方法和黑溝通,每當我被不知道是什麼的感覺包圍時,我就真的萬二分想致電給黑。

是我錯了,錯了,錯了,錯了。
電話接駁鈴聲在響。
吻你,吻你,吻到分別了。
電話接駁鈴聲仍在響。
然後,斷了線。

有見及此,我學會了寫信,而其實我真的不明白為何我會生了這種念頭。(我也說不出什麼的心情,只是望著她那十七至十八片的花瓣彷彿慢慢地落下。),有時寫著,寫著,我像是忘了對象是誰,究竟是黑還是我所虛構的人物?而又或者其實我只是為自己寫日記?也許,我不需要明白,就如這輩子幸福也不會讓我明白。

喜歡我為你編織的頸巾嗎?(花花說:「請幫我記著我和草草的故事。」)我寫。
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快要生病了。(我也不知道該為什麼,只是我的心瓣也好像盛載著花花的露水。)
我寫。
無論如何,我愛你。(「嗯,love yourself before you love someone。」)
我寫。

於是我把數月來的信在情人節那一天送給了黑,黑說他過了好幾天才看。

有什麼感覺?
我問。
不告訴你。
黑說。

而真的,其實沒看也沒關係,信本來就是要寄出去,那可料到最終有沒有回信。而一張信紙也真的花不上幾毫,而也只是用了一支原子筆的墨水,似乎這對我並沒有任何的損失,因為我根本再沒有東西可以損失。

因為我樂於思考這些問題,所以都忘了究竟我和黑有否溝通過。不過,我記得我就是在這天患上咳嗽,並且也沒忘記我是一個不會幸福的女子。

我著實想告訴黑我很怕跳馬這一種活動,因為總是看不了身後是什麼,而踏上跳板,騰空的感覺令我失重。這是一種飛翔的方式嗎?如果是的,那應是我這輩子最不願選擇的起飛方法。(花花笑了笑,花瓣顫個不停,對著我說:「反彈無回頭。」)

喂。
體育老師說。
是,什麼事?
我問。
你的騰空做得很漂亮,簡直可媲美奧運選手。
她說。
是嗎?
我問。
以前真的看不出來。
她說。

也許是因為這件事,我開始思考飛翔是什麼的一種感覺。這個星期,我和失眠共處了二十小時;與眼淚攀談了五小時;和咳嗽渡過了沒有來電的晚上。其實,這些也許都足夠了,足夠到不再需要和黑溝通。(1、2、3、3、2、1,花花一面在原地跳飛機,花瓣也一面落下。)

事實上,自從和黑一起後,我質疑我自己其實一直都不是一個不相信幸福的女子。如果不相信幸福又為何一直要和黑一起呢?

這天,像我這樣不會得到幸福的女子其實真的不需要幸福,而應該需要快樂就足夠,幸福畢竟不是所有。

於是,我這晚都在思考飛翔的方法。(花瓣在我眼中流轉,明天我會悼念我記憶中的花花及草草,或許日後我會把他們的故事寫出來.....並不保括我。)
所以忘了吃醫生給我的藥以及忘了
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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